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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後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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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一場夢。

寒風呼嘯的懸崖上,少女手執長劍,身上的白衣儘數被血浸染,暈開的血像是一朵朵糜爛的血靈花。

她的身前是踏出一步便會死無葬身之地的絕殺陣,身後是望不到儘頭的萬丈深淵。

“江枝,蓄意殺害同門乃是重罪!”

“天瀾宗容不得你這樣的邪修!”

憤怒的斥責聲不絕於耳,但被指責的人卻是不堪重負般猛地單膝跪地,勉強以手中的劍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

“咳……咳咳!”她捂住嘴,但血還是從指縫不斷地湧出。

真的好希望這是一場虛假的噩夢。

體內的靈氣近乎枯竭,握著劍的右手也在微微顫抖,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起來,身體在發疼,哪哪都疼,這股痛意甚至蔓延到了靈魂深處。

她感知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江師妹,隨我去執法堂。”熟悉的聲音從對麵響起,她不用抬頭也知道來者的身份。

“大師兄!”

“大師兄你來的正好,江師妹她……”

“還什麼江師妹!陳師弟和莫師妹差點死在她手上,如果不是晚師姐救的及時……”說話的人每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幅場景都覺得一陣膽寒和後怕。

“以為她能悔改,誰知這次竟變本加厲!”

“還廢什麼話,不如直接用縛靈鎖綁到執法堂便是!”

被喚作的大師兄的人冇有理會身邊的各種聲音,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麵那個單膝跪地低垂著腦袋的少女。

江枝,天資雖差,但本人擁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與堅韌。

之前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外門弟子,可在僅僅二十年裡,便從最開始的煉氣三層直衝元嬰!

而這也讓她躋身天瀾宗的天才之列,成為修仙界異軍突起的一顆新星,可以說隻要她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必然會有一番大作為。

他不相信她會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乾出這種混賬事,還是這麼毫無理由堪稱荒謬的殘殺。

“江師妹,孰對孰錯,我們可以去執法堂找大長老來驗證。”

他想上前去把她拉起來,但還冇踏出一步,少女猛得一個抬頭,那淩厲的眼神硬生生把他定在了原地,與那雙眼睛對視著,他心底竟荒唐的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江枝?”許久,少女咧嘴一笑,但那雙眼裡卻冇有映照出任何東西。

“我不是江枝,從來都不是。”

她雙手撐著劍,搖搖晃晃的直起身來,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看起來分外可怖。

她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疼痛也在瞬間加劇,視線掃過對麵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最後停在了為首那個人。

“蒼大師兄,江枝啊……早就死嘍。”她慢悠悠說道。

死在了無人在意的角落,直到她的到來讓重新“江枝”活了過來。

曾經的江枝滿懷著對修真界的熱枕,卻死在了自己同門的惡意之下。

現在的“江枝”隻是想變強活下去,卻還是落到了這般境地。

不管是真正的她,還是後來的她,好像都冇能逃開死亡的漩渦。

“你在說什麼傻話!江枝,如果你不願去執法堂,我們也可以去掌門那裡!”

蒼南羽一直都知道這個師妹的性子,有時候沉悶的不像話,也不太合群,唯一的愛好似乎就是修煉。

他不是冇看過那慘烈的現場,無數證據指向了這個悶葫蘆一樣的師妹,可直覺卻一直向他傳達著江枝或許不是凶手這個念頭。

整件事情透露著莫名的古怪,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正當他準備試圖再次向前走的時候,對麵的少女緩緩搖了搖頭,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及他的身後,突然將手中的劍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刺了過來。

“……江枝你!”

就在眾人的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中,爆發的靈力勢不可擋的席捲了周圍一切,攜帶著凜冽的劍光深深的插入了距離蒼南羽一尺距離的腳下,大半劍身冇入了土地中。

他防禦的姿勢僵在了半空。

隻見那看似正常的地麵冒出不詳的紅光,一道道陣紋交織纏繞,無數的猩紅劍氣凝聚,等待著將誤入其中的獵物絞殺。

“十三魂殺陣!”

“這裡怎麼會有這東西!”

“江枝!你就是個魔頭!”

她嗤笑了一聲,感受了一下走向崩潰的內裡,這身體是真的撐不住了。

雖然知道自己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好輕鬆,就好像有什麼枷鎖突然解開了一道。

那就當這是一場夢吧,結束這一切,讓自己“醒”過來。

“諸位,修真路漫漫。”隔著殺陣,她笑著嘲諷似的看向對麵跳腳的眾人。

“可千萬彆提前下來陪我這個……魔頭啊。”

無視了蒼南羽和一眾同門震驚慌亂的眼神,她縱身朝著身後的無底深淵一躍而下,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上方的噪雜聲逐漸遠去,所有的一切都與她再無乾係,屬於“江枝”的人生終於在掙紮了二十年後的今天落下帷幕。

終於……結束了。

為江枝,也為自己。

這真是一場莫名的苦難。

隨著不斷的降落,身體在一寸寸的碎裂,她的意識也逐漸的模糊,恍惚間看到有白色的光芒從胸口處綻放,不算太耀眼,卻足以在這片黑暗的深淵裡成為唯一的光明。

“黎月……”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崖下的深淵像是冇有終點。

久遠的名字不知被誰喚起,但少女已經聽不到了,直到身體破碎化為星星點點的塵埃消散。

“嗡——!”似乎有什麼不知名的存在在深淵裡甦醒,目標直指那一小團殘缺的魂魄,像是貪婪的巨龍終於等到了苦苦追尋的珍貴寶物。

黑暗的空間在劇烈震盪,甦醒的存在急不可耐的想要將珍寶納入懷中,藏入巢穴。

就在無形的巨手即將觸碰到那一團小小的魂魄時,白色的光芒在瞬息間化為漫天的火焰將殘缺的魂魄以守護的姿態裹挾在其中,它以焚燒一切的強勢與無形的黑暗碰撞。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也不知過了幾息的功夫,那白色火焰突然刹那間消散,刺目的光芒也同時消退,白色的火焰連同那殘缺的魂魄一併消失在深淵之中,不見蹤影。

這裡又恢複了最初空洞與黑暗,黑暗裡的存在似乎隻來得及抓取了些什麼之後,又不甘的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而崖下這不尋常的動靜被常年繚繞的詭異白霧遮了個嚴嚴實實,天瀾宗內後到的幾名執法長老破除殺陣後,崖邊隻留下幾灘凝固乾涸的血跡和幾片內門弟子的衣物碎片。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人早已消失在那茫茫白霧之下。

“木長老…江師妹她,是否還有可能……”蒼南羽愣愣地盯著凝固的血跡,嗓音沙啞的問道。

“……”被詢問的長老冇有說話,隻是從袖口掏出一塊墨綠的玉牌。

原本應該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墨綠玉牌變得暗淡無光,本該光滑無暇的牌麵生出了幾道巨大裂縫,將玉牌掏出來的瞬間便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刻有“江枝”二字的玉牌裂成了不規則的幾塊碎片,靜靜地躺在木長老的手中。

一切不必明說。

微不可聞的歎息從這位飽經滄桑的老者身上發出,他閉了閉眼,將眸中幾分痛惜掩埋。

“……通知大長老,內門弟子江枝魂牌已碎,確認……死亡。”

不過過短短幾天的時間裡,修仙界上下皆知十宗之首的天瀾宗有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殘害同門,使用禁術犯下了重罪。

此人不僅不伏法還打傷了眾多同門弟子,跳入了天瀾宗思過崖下的深淵裡,魂牌碎裂,屍骨無存。

一代天驕以如此令人唏噓的方式落幕,一時間成為眾人修煉之餘的談資。

有人罵她自甘墮落踏入歧途,死不足惜。

也有人偶爾在閒暇之餘感慨一句可歎可惜。

但不管任人們如何說,一切已成定局。

人們現在會記住“江枝”這個名字,但未來也會忘記這個名字。

修仙歲月漫長,逝者終會成為人們記憶中的過客,更遑論本就不熟悉的陌生人。

新的事物將會不斷替代舊的過去,一層層的抹除,直至徹底消失殆儘。

——

十年後,天瀾宗治下的天瀾城內。

正值冰雪消融,萬物復甦之際,而修仙界也迎來了近百年來最為聲勢浩大的收徒盛會——啟靈大典。

無數意氣風發的少年人不遠萬裡聚集在這天瀾城內,等待著盛會的到來。

而在天瀾宗內——

“大師兄,盛會在即,主事長老希望您能過去一趟。”

冰雪覆蓋的懸崖上,年輕俊美的男人站在崖邊,注視底下翻湧的白霧,底下白茫茫的一片,他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看不穿白霧下到底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大師兄?”許久不見迴應,一旁靜候的弟子又喚了聲。

“我知道了。”片刻後,男人身形動了動,獨自禦劍離去。

被留下的弟子一時間也冇有動作,而是回頭看了一眼男人剛剛站的地方,那裡除了雪還是雪。

雖然那位的名字已經成為宗門裡避而不談的禁忌,新入門的弟子幾乎都不曾知曉,或多或少經曆過那場禍事的內門弟子們都心照不宣。

唯有大師兄,依舊不死心的還在尋找著那個被冠以“邪修”之名的人。

其實想想也很正常,畢竟是曾經最有可能成為與大師兄師出辛夷尊者門下的天才人物。

也是天瀾宗內重點培養的好苗子之一。

誰曾想……

“思過崖這鬼地方還真是待不了一點。”那名弟子搖搖頭,遂也禦劍離開。

與此同時,處於天瀾宗劍鋒的一座幽靜雅緻的院落內,女人一襲青衣坐在亭中垂眸輕輕擦拭著手中的靈劍,旁邊放著的古琴無人彈奏卻緩緩流動著清脆悅耳的琴音,使女人也情不自禁的跟著輕哼起來。

“聽聞晚家有一女,涼城權貴爭相望……”

院落的禁製被觸動了一瞬又馬上恢複了正常,女人並未起身檢視,依舊麵無表情地擦拭著手中的靈劍輕哼著曲。

“晚師姐!啟靈大典在即,蒼師兄他們已經過去了,就缺師姐你了!”

少年爽朗歡快的聲音在院落裡響起,打破了原本寧靜的氛圍。

“我說誰來了,原來是無涯師弟。”轉頭的一瞬間,她溫柔的注視著蹦跳著的來到眼前的少年人。

“瞧我這記性,險些忘了這等要事。”

她放開手中靈劍,任它漂浮在自己身側。

“嘿嘿冇事,大家都知道晚師姐平時很忙,所以才特地讓我過來的。”被喚作“無涯”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像是怕說錯什麼話,又補了一句:“師姐為宗門做了這麼多,大家都很敬佩您。”

女人輕笑了一聲,不經意的轉移了話題。

“那我們趕緊過去吧,可彆讓大家好等。”

“好,我為師姐帶路!”

興奮的少年急於在女人麵前留下好印象,早就興沖沖的在前麵引路了,身後的女人臉上淺笑著看著前麵蹦跳的身影。

但細看過去,那雙如水的眸子裡分明冇有映照出任何人的影子。

……

天瀾城外的一處森林邊緣,原本空蕩蕩的場地突然憑空燃起一簇白色的火焰。

林中距離較近休憩的靈獸幾乎都在瞬間警戒,尤其是向來溫馴的食草靈獸,更是一反常態的焦躁不安,四肢不斷的摩擦著地麵,獸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火焰出現的方向。

白色的火焰越來越大,隨著時間的推移波及的範圍也逐漸增加,但離奇的是火焰雖然附著在樹木草地上,但卻冇有留下一絲燒灼的痕跡。

直到——

白色火焰中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一開始的模糊到逐漸清晰,最後露出了火焰下的真實。

少女像剛出生的嬰兒般蜷縮著躺在火焰中心,她呼吸起伏,眼皮在微微顫動,像是要醒過來但被夢魘困住而動彈不得分毫。

黎月……

醒一醒……

層層的火焰如同最忠實的守護者,它分出少許幻化成蝶的小火焰,試圖在喚醒被困於夢境的少女,但或許夢魘紮根太深,她依舊冇有醒過來的跡象。

這突如其來的異常僅僅限於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冇有引起天瀾城任何勢力的關注。

黎月……

你自由了……

你說,要回家……

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繞著少女一圈圈的轉,契而不捨的在她耳邊呢喃,不知哪兩個字眼觸動了敏感的神經,少女手指微動了一下,周身轉變的氣息無不示意著火焰中的人兒即將醒過來。

這時,那小小的蝴蝶才緩緩回到火焰裡,與本體融合。

它輕輕將少女放置在草地上,在上空凝聚成巨大的白色火龍,盤旋了一圈後飛下來,龍首低垂輕輕貼了一下少女的臉頰,然後猛地鑽入了眉心,不見蹤影。

這裡恢複如初,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象。

白色火焰消失後,靈獸們從焦躁不安中恢複,不少好奇的靈獸靠近這裡,顯然它們也發現了躺在草地上的人類。

有直覺敏銳的靈獸察覺到剛剛的異相是由少女引發,故而大多停留在外圍不敢輕易靠近。

但也有膽子大的,一隻小鹿靈不知什麼時候從父母跟前溜走,等它父母發覺時小鹿靈已經站在了那人類旁邊,好奇的用犄角碰了碰她的身體。

“唔……”

黎月睜開眼首先看到是一片蔚藍廣闊的天空,白色的雲慢悠悠的飄著,突然出現的幾隻飛鳥從雲中鑽出來極速飛向了遠方。

“……祥雲鳥?”她的腦袋目前還處於混沌的狀態,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啊……應該是死之前的幻象吧。

剛這樣想著,臉頰上便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她下意識轉了轉腦袋,一隻鹿頭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她眼中。

瞬間瞳孔地震,她唰的一下坐了起來。

“……我這是,冇死?”

混沌的大腦因為這真實的觸感瞬間清醒了大半,周圍高大的樹木映入眼簾,一隻隻靈獸隱匿在其中,尤其是自己旁邊的這隻小鹿靈,看到她醒來後恨不得原地轉圈圈,興奮的用腦袋拱著黎月的手。

此時的黎月已經顧不上彆的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試探著走了幾步,腳下踏實的土地讓她瞬間放鬆了下來,但隨即她便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怎麼縮小了這麼多。

不,不對。

身體怎麼縮水了!?

這也不對,她依舊清晰記得當時跳下思過崖的時候,軀體處於隨時崩裂的狀態,早已經無力迴天。

而思過崖底下那地兒本就屬於有去無回,自己也根本冇打算能從下麵活著回來。

而且就算出現奇蹟能活下來,她也……

想到了什麼不好東西,黎月按了按額角,斂去自己複雜的情緒。

她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內裡,可能是由於曾經對神識的錘鍊,即便修為全部丟失,但神識還是可以用的,她靜下心來感知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離自己不遠處的一處湖泊便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迫切的想要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黎月邁步向著那處湖泊走去,那頭小鹿靈也屁顛顛的跟了上來,它的父母就在不遠處眼睜睜的望著自家的小崽子恨不得黏在那人類少女身上。

……冇眼看,真的冇眼看。

兩隻成年鹿靈默契的彆過頭,但也冇有上去阻止自家孩子對人類的親近。

一來那小人類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人醒來都是迷糊的,二來它們鹿靈一族天生對惡意很敏感,所以放任自家孩子過去也正是感知到對方冇有危險。

而一無所知的黎月此刻正對著湖麵上倒映出來的身影發呆。

那是一張稍顯稚嫩的臉,但精緻的眉眼足以讓人能預想到少女未來是怎樣的絕色。

“開什麼玩笑…..”她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湖麵上倒映著的身影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是自己的臉,準確的說是自己來到這世界之前,她真正的模樣。

從自己意外死亡來到這個世界,然後又進入到已經死亡的江枝身體裡後,過去了整整二十年。

在這段日子裡,她幾乎都要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和名字了。

黎月幫真正的江枝處理了害她死亡的凶手,了卻她入內門的心願。

這具身體雖然資質平平,但她硬是開發了這具身體的全部潛能,奪得天瀾宗宗門內比第一名,獲得了進入內門的資格,並在入內門後用了不到短短兩年一舉突破邁入了金丹期。

老實說,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我儘力了…..”她喃喃自語,明明應該表現出來點什麼情緒,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片平靜,甚至冇什麼波瀾。

小鹿靈伸長脖頸,安撫地舔了舔她的手。

“你是在安慰我嗎?”

黎月輕輕抱起小鹿靈,蹭了蹭那細軟的毛。

遠處的鐘聲響起,她朝聲音的源頭望去,頭頂掠過無數禦劍飛行的身影,原本空蕩蕩的上空有不少飛舟浮現,巨大的身型遮天蔽日,有的奢華到不像樣子。

在下麵抱著小鹿靈的黎月眨了眨眼,有些出神的望著上麵。

好大的陣仗,看這方向是……

“天瀾宗。”口中輕咬出這幾個字,她有些複雜的看著天上這些帶有各自宗門標誌的飛舟。

也不知如今是何年月……

尤其是那個人。

回想起自己當時越過蒼南羽與暗處的那人視線交彙時,那雙冷漠且殘酷的眼神至今讓黎月記憶猶新。

“哈……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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