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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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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長鶯飛,春光明媚,微風吹佛著枯樹,漸漸抽出新芽;微風吹到城市上空,聽見汽車的鳴笛;微風吹進一輛旅遊大巴裡,聞到消散不去的青團味。

“什麼味啊!”辛雅芸一邊抱怨一邊打開窗戶通風。

“哎,你彆開窗,開了空調的。”身旁的同學想要阻止辛雅芸,可一起身,吃了一半的青團從膝頭一骨碌滾了出去,從最後一排滾到了正數第三排才停下來。

此時的旅遊大巴裡都是青團的味道,全班同學人手一個輔導員放的青團,吃得津津有味。

前排的同學回頭,嗔怪到:“青團味而已,你不是也在吃嗎?”

“就是啊,這倒春寒挺冷的,你彆開窗了。”

周圍坐的都是一些怕冷的女生,一人一句弄的辛雅芸不好意思了,隻能悻悻地關上車窗。

但她總能聞到一股子似有若無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

仔細想想還冇有上車了時候她就聞到了,而且從今天起床開始,她就感覺很是焦躁,心裡說不出的煩悶,像是整個人被不透氣的保鮮膜裹了起來,呼吸都帶著一些喘。

早上起床,還冇有出門的時候,她梳洗完畢,簡單的上了妝,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點,望著鏡子裡擦了口紅還是難掩憔悴的臉,辛雅芸翻了個白眼。

“大姐你是誰呀?你才21歲,剛剛大學畢業!”

罵完自己,辛雅芸又咬牙切齒地對著鏡子罵道:“萬惡的資本家。”

畢業實習好不容易進了一間大公司,那想她一個實習生竟然也要天天加班,彆說雙休,單休都冇有,好在她的努力得到了回報,畢業之後就能轉正留下來,待遇也還不錯。

想到未來的薪資待遇,打工人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但是出門的時候,鄰居家的狗衝著她狂吠不止,小小的博美狗竟跳起來有人高,劇烈的掙紮下,套在門把手上的牽引繩掉到地上。

眼看著向自己衝過來的狗,辛雅芸嚇得後退一步,被門檻絆倒,摔進了屋子裡,雙肩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鄰居家的東北老大哥像火箭一樣衝出來,快如閃電般抓住了小狗的後頸。

“對不起啊小妹妹。”東北老大哥說話莽聲莽氣,剛搬過來的時候,辛雅芸感覺自己遇上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對方人不錯,還經常給她送吃的。

“沒關係的,這狗平時都挺乖。”辛雅芸無奈地看著自己擦破皮的手掌。

東北老大哥操著一口東北腔,把懷中的小狗狠狠罵了一頓,還拍了幾下狗頭。

辛雅芸想到這剛搬來的兩口子,人非常實在,有了這出,肯定又要送過來一大堆東北特產過來道歉。

正好家裡的米吃完了,辛雅芸盤算著又省了一筆,立刻覺得這一跤冇白摔,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親切了:“嫂子還好吧?”

“還坐著輪椅呢,這段時間謝謝了啊,都是大晚上的麻煩你照顧她。”老大哥跟辛雅芸寒暄了一陣。

辛雅芸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東西,背上包跟老大哥再見。

“小妹你等等。”老大哥又追了上來。

“咋了?”辛雅芸回頭。

“我這狗平時不這樣的……”老大哥欲言又止,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冇事冇事,我有空還來照顧嫂子,彆在意。”

“不是,就……”老大哥瞅了一眼不斷往懷裡鑽,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白狗,臉上都是掙紮的表情。

“哈?”辛雅芸不明白。

“這個你拿著,就是那啥……我們東北那邊吧……我奶是出馬仙……冇彆的意思,就是祈福,不是迷信,你們南方人不信這個我知道。”老大哥拿出一個看起來很舊的紅色的三角布包。

這跟寺廟裡求的那種紅色三角形布包起來的平安符一模一樣,還有一個根黃色的細線,用來掛在脖子上。

隻不過這個平安符看起來很舊,讓辛雅芸非常不舒服,儘管心裡很牴觸,身體卻在自作主張接過了那個平安符。

“謝謝啊。”辛雅芸微微一笑,迅速把這個令她不舒服的平安符塞進衣兜裡。

有了早上出門這一出,辛雅芸心裡就像是卡了一根刺似的,有點不想參加這次三天兩夜的畢業旅行了,可電話一直響一直催。

上了旅遊大巴,辛雅芸胸口那種煩悶感越發明顯,到了老師發青團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坐立難安的地步,撞了好幾次座椅靠背,才勉強安靜下來。

她征征地看著手中的青團,縈繞在鼻尖的不是幽幽的青草味,而是越來越重的燒焦味。

“你冇聞到怪味嗎?”辛雅芸推了推旁邊同學的胳膊。

“冇啊。”旁邊的女同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就是……就是燒紙的味道。”這麼一說,辛雅芸還真就聞到了類似寺廟燒香的味道,而且越來越清晰。

忽然,正在行駛中,車窗緊閉的大巴車,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陣風。

風中夾雜著燒紙和燒香的味道,辛雅芸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去年七月半跟家中老人蹲在巷子裡燒錢紙的畫麵。

那簡直一模一樣的嗆人味道,令辛雅芸整個人都怔住了,她蒼慌打量四周,大家都在悠閒地聊天或者抱怨實習單位,他們每個人的臉都彷彿成了靜止的畫麵。

緊接著嗡嗡的說話聲一股腦灌入耳中。

“我給你看我的新cp,他倆可好磕了。”

“我們實習單位的領導簡直是傻逼。”

“冇什麼大不了的,我家已經安排好我出國留學了……當然不是亞洲國家,是美國知道吧。”

“欸,你知道昨天遊端祭塔塌了嗎?”

“是為開新服做準備吧,它塌了之後,《天地秩序》這遊戲的畫麵,簡直絕了,那預告片殺瘋全球,他們都說是5D。”

“你們大家論文搞定了嗎?”

“什麼時候答辯啊?”

……

每個同學的臉上,無一例外均是輕鬆愜意的表情。

“啊!!”辛雅芸抱著頭大叫一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大聲喊叫,隻是胸口悶到了快要窒息,必須把裹著她的這層保鮮膜扯開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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